
跑马场高尔夫球场和俱乐部
北京的赛马活动始于1861年。在英国驻京公使馆和大清皇家海关总税务司署的学生译员们的努力下,首次在使馆区举办了赛马活动。赛马得到驻京各国外交使团的积极参与,并得到总税务司罗伯特·赫德的支持。1863年,赛马在安定门外北郊举办,几乎所有的外国使团人士都前来观看,1864年的赛马会在北京平谷区白云寺附近的一片干枯的湖面举办,吸引了5万人参观,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赛马活动。
1866年,赛马会迁至城西6英里的八大处一带,小山坡提供了极好的观众席地,跑道延长至1英里,成为真正的德比赛马场地。1872年由于场地低洼地带积水,活动迁至城东叫苗家堤的地方。1882年,赛马活动又迁回八大处附近,但移出原来的低洼地带,这就是北京著名的跑马场。驻京外交使团可以乘马车、坐轿、骑马或骑驴前往跑马场。跑马场活动由外交使团北京俱乐部经营。
1900年6月12日,义和团期间跑马场大看台被烧毁。1908年,京汉铁路通车,其中包括一条通往天津的支线,在跑马场不到两英里处设有车站,方便了天津赛马人士和观众到跑马场参与活动。同时,每到赛马季节的周五晚和周六早晨,从北京都有临时客车到跑马场,方便北京的观众前往参观。
{jz:field.toptypename/}
1911年北京跑马场
《华北正报》1923年10月24日转载《路透社》10月23日来自北京的报道说,周一晚,跑马场高尔夫球场投资人在汇丰银行开会,W.E. 索斯科特(Southcott)主持。会议决定成立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并选举了以下人士组成俱乐部委员会:队长G.A. 约翰斯顿(Johnston)、荣誉秘书L.L. 戴維森(Davidson)、荣誉司库J. 博伊德(Boyd)、委员会成员科馬克(Cormack)医生、伯纳德(Barnard)上校、克魯克香克(Cruickshank)和索斯科特。
《华北正报》1923年11月14日和20日引用《路透社》消息说,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首次月例赛将在11月17日和18日举办,第一次柏忌月例赛将在11月24日和25日举办。第一次月例赛的冠军是D.A. 约翰斯顿,奖品是一个银勺,并获得赢取月例赛奖杯的2分;亚军是E.C. 米维尔(Mieville), 获得赢取月例赛奖杯1分。
民国政府迁往南京之后,北京改名北平(Peiping),俱乐部遂改称北平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或北平高尔夫俱乐部,但许多人依然习惯使用Peking而不是Peiping。
据1925年5月14日的《伦敦和中国快讯》(London and China Express)在106页的报道,北京高尔夫乡村俱乐部队长J.W. 斯蒂芬森(Stephenson)为田村山和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之间的比赛,提供了一座奖杯。
该报1925年12月24日刊登了一条短讯,短讯说:“作为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的主要创始人,D.A. 约翰斯顿在第5洞一杆进洞,成为俱乐部实施最新‘抓鸟’规则下,第一个被罚一瓶威士忌酒的会员,这实在有些诗意!”
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成立之后,田村山和跑马场两个高尔夫球场成为北京高尔夫俱乐部在1920-1950年30年间的两个主要高尔夫球场。根据一份北平高尔夫俱乐部1914年至1923年的队长和荣誉秘书名单,1914年,原英国公使馆高尔夫俱乐部重组成北京高尔夫俱乐部,1920年由重组成北京高尔夫乡村俱乐部,1924年,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开业。
1914-1924年北京高尔夫俱乐部历届队长和秘书
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成立之后,设立了俱乐部年度锦标赛银质奖杯,并于1924年开始,和北京高尔夫乡村俱乐部分别在对方的球场举办了会际比赛。1925年3月跑马场的一次比赛中,曾经设置了“最佳折中杯”(Best Eclectic)和“最差折中杯”(Worst Eclectic)银制奖杯,“最佳折中杯”由一位O.H. 休姆(Hulme)赢得,“最差折中衷杯”由一位A.H. 伯纳德(Barnard)获得。
折中杯比赛中,参赛球员一起打多场比赛,每场记分,最终将每洞的总成绩折中计算出最佳成绩,决定胜负。
1925年跑马场“最佳折中杯”(隐秀高尔夫博物馆)
1925年跑马场“最差折中杯”(隐秀高尔夫博物馆)
这两只奖杯来自不同的两个收藏者,”最佳折中杯“来自一位上海的银器收藏家,应该是从英国拍卖行购得。而“最差折中杯”来自已故苏格兰收藏和历史学家道格拉斯・麦肯齐(Douglas MacKenzi)。笔者和麦肯齐先生认识多年,经常访问麦肯齐的高尔夫收藏和历史网站,学习了有关源自苏格兰的现代高尔夫的历史和文化,两人通过收藏界的朋友认识后,一直通过电子邮件交流,笔者并从他手里购买了1910年带,上海高尔夫俱乐部从苏格兰定制单独胡桃木古董铁杆,铁杆头上刻有当年上海高尔夫俱乐部职业球手的名字,以及上海和中国字样。麦肯齐的高尔夫藏品,位于苏格兰的家中,但由于他每年有相当的时间,居住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笔者几次到访苏格兰,都未能有机会和他见面。
麦肯齐的苏格兰古董高尔夫球杆网站
六年前,笔者从麦肯齐手中,开云app登录入口购买了上面那座 1925 年3月北京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的“最差折中杯”。得奖者英国侨民A.H. 伯纳德(Barnard)最终将它带回了英国。奖杯见证了岁月的变迁,也成为了连接英国与中国高尔夫历史的重要纽带。麦肯齐借助于中国对外开放免签证30天的政策,于2025年1月辗转前来中国旅游,于14日来到深圳,参观了隐秀高尔夫博物馆。
当麦肯齐看到同年同月同日在北京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的两个同一赛事奖杯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麦肯齐参观后,在博物馆留言簿写道:“这是一个精彩的展览,陈列精美,灯光明亮。它不仅展示了令人惊叹的文物,还讲述了一个关于高尔夫历史发展的连贯故事。我们苏格兰也可以从中学习到很多东西。”可惜的是,麦肯齐先生返回欧洲后不久,便不幸去世。
麦肯齐饶有兴趣地观看馆藏北京跑马场两只银质奖杯
根据1928年1月5日《伦敦和中国快讯》的报道,北京女子高尔夫俱乐部1927年12月11日在跑马场举办了女子单人淘汰赛,比赛结果一位D.R. 麦肯齐(Mackenzie)夫人以赢2洞剩1洞打败蓝普森女士(Lady Lampson)。蓝普森女士当选为1928年女子俱乐部的队长,绍斯图斯夫人(Southooth)当选为秘书。该报同年4月12日报道,跑马场春季女子比杆赛中,一位刘静芳(音译,Mrs. Ching-fang Liu)夫人以两轮净杆72杆获得冠军。
该报1928年5月17日报道,在跑马场和田村山北京高尔夫乡村俱乐部的斯蒂芬森杯(Stephenson Cup)比赛中,跑马场以2¾的比分获胜。
1928年7月28日,《体育和戏剧插图新闻》第212页,刊登了一条图片新闻,包含两张北京跑马场高尔夫球场的照片。左边的是第2洞果岭,果岭上一名球手在推击,另一名球手和两名球童在观看。右边的是第3洞果岭,果岭上一位球手正在观看穿过球场的婚礼乐队。照片下面的文字写道:“我们的照片摄于北京城西城外的9洞跑马场高尔夫球场。那里的‘果岭’是压平的硬土地,上面铺有一层经过筛选的细沙。在这种果岭上推杆感觉实在而满意,但是狂风或沙尘暴来临时,则…。其中一张照片的球手正停下来,观看穿过球场的乡村婚礼队伍,礼幡下可以看到新娘的轿子。除了婚礼队伍,球场每天可以看到操练的士兵、骆驼运输队、猪群和羊群、人力车和苦力等等。尽管如此,北京的高尔夫球手,包括英国人、美国人、中国人、日本人、意大利人、丹麦人等等,在球场打球不亦乐乎。”
跑马场高尔夫俱乐部第2洞和第3洞果岭
在“汉口”一章中提到的美国外交官路易斯·克拉克(Lewis Clark),在他2012年的口述历史回忆录《职业外交生涯:艰难的工作、艰苦的生活和愉快的时刻》(Diplomacy as a Career: Hard Work, Hardship, and Happy Times)中,写到他1920年代在北京乡村高尔夫俱乐部和北京跑马场俱乐部打球的情景。1926年,31岁的克拉克到北京的美国使团担任中文秘书,之后被派往张家口,负责美国内蒙古地区的领事事务。1928年张家口领事处关闭后,克拉克回到北京,一边开始继续学习中文和中国历史,一边协助领事馆处理一些天津的领事业务。
克拉克在回忆录中说,那年春天,他又开始打高尔夫球了。克拉克在高中时是棒球和橄榄球队队员,毕业后成为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队员,该篮球队连续两年保持不败纪录。到北京后,他开始打高尔夫球和网球。当年在北京,美国使团每天下午工作到4:30,下班后有充足的时间打桥牌、网球、羽毛球或高尔夫。
克拉克写道:“我们常常到西山八宝山跑马场旁边的一座山地球场打球。在我打高尔夫球的历史中,曾经两次一杆进洞,一次在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一家球场的短杆洞。另一次则是在八宝山的一个长洞,316码。当时有4位日本人正在第17洞果岭上推击,我的球正好直接进洞。多年之后我在巴黎碰巧又遇见其中一位,他兴奋地回忆起那次一杆进洞。”
“我作为北京高尔夫俱乐部球队的队员,每年都代表球队参加比赛。当时我们和天津高尔夫俱乐部每年都有两次比赛,一次在北京,一次在天津。一般情况下在北京比赛北京队赢,在天津比赛天津队赢,因为熟悉自己的场地占很大优势。当时的果岭是光秃秃的,只是一层风干的泥土,没有草坪,上面铺有一层薄沙。一到刮风天,沙子被刮跑之后,果岭表面变得十分光滑。在天津的一次比赛中,我和对手比洞赛,在果岭边切球时,我的球落在离洞杯只有4英尺,但是当我推击时,突然一阵狂风,将球刮离果岭,滚到了球道上,结果连着打了4杆,才终于进洞。”(本文原载于笔者和德国高尔夫历史学者克里斯托弗-迈斯特合著的《中国早期高尔夫1870-1950》一书第八章,内容稍有更改。未完待续)

备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