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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之桥：牛郎织女的千年凝望 《迢迢牵牛星》六组叠词如六根琴弦，弹奏出跨越银河的相思之痛。“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中“迢迢”摹写星空的辽远，却道尽有情人咫尺天涯的怅惘；“皎皎”既绘河汉的清辉，更衬织女仙姿的空灵；“纤纤”刻画素手的柔婉，“札札”传响机杼的凄切，从视觉到听觉完成了织女形象的立体塑造。末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尤为精妙，“盈盈”状水波之澄澈，亦喻情意之饱满；“脉脉”写目光之含情，更显思念之深沉。 这种叠词运用，实为诗人以物喻情的典范。正如唐代诗人寒山在《杳杳寒山道》中“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一句，以“杳杳”“落落”描绘山路的幽深，《迢迢牵牛星》则通过视觉（皎皎）、听觉（札札）、触觉（盈盈）的多维叠加，构建出一个可触可感的相思宇宙。我们通过叠词的音韵节奏，不仅体会到“距离产生美”的哲学命题，同时理解了古代女性在礼教束缚下的情感压抑。 国破之痛：李清照的十四叠字悲歌 李清照经历靖康之变后南渡，丈夫赵明诚病逝，文物散失，晚年再嫁离婚的丑闻更使其陷入绝境。《声声慢·寻寻觅觅》开篇七组叠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如七把利刃刺入历史，被宋人赞为“公孙大娘舞剑手”。“寻寻觅觅”是动作的迷茫，是战乱后对过往的茫然追寻，藏着对亡夫赵明诚与故园生活的刻骨思念；“冷冷清清”是环境的孤寂，从心境落向实景，写尽江南深秋的萧瑟空寂；“凄凄惨惨戚戚”则是内心的崩塌，将愁绪推向极致，道尽国破家亡后的锥心之痛。十四字将情感由外至内逐层递进，开云与杜甫“国破山河在”的直白控诉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出女性诗人特有的细腻与坚韧。 下阕“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中，“点点滴滴”不仅是雨声，更是她“梧桐更兼细雨”般无尽的泪水。“点点滴滴”的雨丝，与开篇叠词呼应，将无形愁绪化为可感的听觉意象，教会我们“以声摹情”的表达智慧。 自然之境：寒山的冷寂与乔吉的明媚 诗僧寒山享年一百多岁，《杳杳寒山道》以八组叠词营造出超然物外的禅境。“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里，“啾啾”传达鸟声的清越，“寂寂”尽显山林的空静；“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中的表时叠词，点明时光流转，道尽隐者与自然相守的淡然，让禅意随叠词自然流露。不同于世俗诗词的情愁，这首诗的叠词直指本心，教会我们于喧嚣中体味宁静的力量。 乔吉《天净沙·即事》以“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的叠词叠用，将黄莺、燕子、花草等春日元素并列，放大生机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中的绘态叠词，描摹出女子柔美的仪态，让春日风情与人物形象交织成画，实现“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的效果，传递生活的灵动之美。 这种叠词运用，实为诗人对美好事物的珍视——寒山用叠词消解苦难，乔吉用叠词凝固瞬间，共同展现了“一字一境”的弹性与张力。 从《诗经》到明清词曲，叠词始终是诗人倾诉心声的密码本。品读这些诗词，我们既能习得语言艺术的精髓，更能透过文字触摸历史中的生命温度，理解情感如何通过文字得以永恒。 来源：《光明少年》2025年12月刊 {jz:field.toptypename/}（文 / 关志敏 四川省成都市武侯高级中学语文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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